蒼天白月

生命是必然會迎來終結的存在。生命是不斷積累痛苦的巡禮。 但那絕不是和死亡不相往來的故事
確實,一切都不是永恆的,會有痛苦在最後等待。但那一定不是絕望。 以有限的生命,來直面死亡與斷絕。知曉著終結,卻重複著別離與相遇。 ……那剎那的旅途,就像耀眼的星之閃爍。這就叫,愛與希望的故事。

【FGO||达罗曼】前前前世

蹄花腰花尾巴花:


  ·guda男视角,FGO第一部终章以后 

      ·【含汹涌剧透】


  某天外面的天气难得很好的时候,迦勒底内部的早晨还是有些微妙的寒冷。我听到达芬奇酱在走道里哒哒哒地走来走去。尽管英灵可以相对自由地移动,她还是像恶质的办公室女上司一样穿着尖尖的高跟鞋,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我躲在房间里假装自己还在睡。


  然而果不其然地,她停在了我的门口,用装着机械外骨骼的手指敲了敲我的房门。咚咚的有金属共振的声音跟人的手敲门的声音果然不一样,毕竟也不是同样的人来叫我起床了。


  “我不在——————”想这样翻个身拒绝,但是想到她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弃,我认命地请她等一下,胡乱地冲到盥洗室洗了个脸之后去给她开了门。她有些不太文雅地坐在两个摞起来的奇大的纸箱上,正从随意披着的白色大衣口袋里掏来路不明的零食出来给芙芙吃。芙芙绕着她的腿,啪沙啪沙地用前爪抓着纸箱子。


  我有些尴尬地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看着她无聊地教芙芙站起来转圈。


  “有,有什么事?”我清了清嗓子,她把最后一点点饼干一样的零食丢向了远处,被芙芙轻巧地用嘴接住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了身。我有点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两个大箱子运到我房门口的。她是英灵,我又不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她把坐得皱巴巴的白大衣下摆拉平,她以前从没在我面前穿过这件衣服,但似乎迦勒底的员工都有这样的简洁的制服。尽管迦勒底内部打扫得几乎洁净无尘,那两个纸箱却并不见得有多干净。

       蒙娜丽莎的面孔还是那样空幻迷蒙得几乎不像是地球上会存在的人类,又仿佛是世界上女性美貌的集合,有种温柔而熠熠生辉的美丽。我记得他以前直接叫她莱昂纳多——她作为“他”的,男性的本名。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具美好的人工肉体里面或许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年轻饱满的灵魂。


  她像个老头似的叹了口气,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拿着箱子跟她走。


  你为什么不能先把箱子拿到该去的地方再来叫我。我腹诽了一句,但是为了不被说教或者吐槽紧紧闭上了嘴巴。芙芙在我们脚边绕来绕去,我差点被它绊倒在地上。


  “你啊,还是那么慌慌张张的呢。”她瞥了我一眼。为了显得靠得住一点,我祈祷着有谁能够路过这边帮我分担一个重得像塞了四个大汉尸块的纸箱。


  “所以说,这都是什么东西。”我喘着气把箱子撑在墙壁上试图休息一下。


  她在边上轻轻松松地拍了拍箱子:“我要整理的资料。”


  作为迦勒底召唤的英灵,她比我来得早许多。然而号称天才的英灵居然把整理资料搞得那么麻烦,我跟着她走到了一间特意空出来的房间。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纸箱。她从柜子里拖出了一个空纸箱,把身上的白外套脱了下来,放了进去。


  细看这件外套的尺码比她身量要大不少,我大概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我嘴巴里突然有些发干。


  她把房间里所有的大灯打开,清冷而明亮的白光把散落在地上的发黄纸张都照得纤毫毕现。我想帮忙,她自己弯下腰去捡起来了。突然有人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马修推着医疗室的折叠轮椅匆匆地走了进来,上面也是几个摞起来的纸箱,她比我得到的待遇好的多了,起码不是亲自搬过来。


  办公高度电子化或者依托魔术的迦勒底居然还有那么多文件让我稍稍吃惊了一下。


  “达……啊,前辈也在啊。我就放在这里了。”她勉强地向达芬奇微微笑了然后低头离开了,像是不知道怎么样向达芬奇搭话一样。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走道外面开始有些各种各样的骚动,达芬奇手一挥就将房间的门关上了。她现在暂时有迦勒底所有门禁的权限。


  她开始往地板上搬东西。实际上,箱子里并不全是文件,有些是书本、零食盒子、夏天用的小猪香炉和纸扇之类的东西。


  “这是罗曼医生的……”我说不出遗物两个字,她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随后轻松地从手杖里面抽出了一个金属的起子似的东西,开始把角落里陈旧的魔术道具拧开检查。那是一个自动出墨水的墨水瓶而已,里面的墨水可能早就干透了,她拧开的时候里面细细簌簌地掉出黑色的灰尘。


  我坐在冰冷的没有床垫的金属床架上:“一定要现在开始整理吗?”


  实际上,看到他的东西我还是会感觉到难过。把我称作朋友的红色头发的青年,仿佛昨天还赖在被炉里抱着芙芙玩平板电脑大叫不想上班。


  “人类的痕迹跟灰尘一样,”她面无表情地脱掉手套,用手指捻了捻那闪闪发光的墨水。聚集了一点点魔力的指尖一下子就把那点污渍吹飞了。“魔力也是一样,他的存在要离开这里了。”


  没有魔力的普通人罗曼尼·阿克曼生存的痕迹几乎尽数都在我的眼前。他的私人物品出奇的少,箱子里一摞一摞的都是他写的工作日志或者是简单的医疗病历。在人类文明陷落之前,他的病人几乎都是些简单的感冒、晕设备、魔术回路不适应之类的。


  我随便翻了一本主人名字陌生的测试报告,各种成绩都很优秀。罗曼医生写的报告很简洁但也很详细,完全没有他平时懒散的样子。这个人是被冰冻保存着吗?我记不太清楚了。


  可是罗曼医生已经不在了,给她写下“各项指标优秀”的医生已经不在了。她要是醒来以后知道那是成为人类的所罗门王的话一定会很惊讶吧。


  达芬奇快速检查着文件里的内容,按字母顺序排列着。英灵的高智能让我可以忽略她的性格和行为方式纯粹惊叹她的才华,她几乎只需要翻阅一下就完成了阅读。


  “啊,我找到你的了。”我故意从一堆里先翻找出了她的那份档案资料。虽然大部分英灵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但是达芬奇是迦勒底召唤的英灵,因此程序上也创建了她的一份。她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又没有过情况,肯定没写过什么。”


  我打开那份详细记录她的各种数据的册页,她劈手抢了过去。


  “不要看女孩子的隐私啦!”


  说得你好像是个女孩子一样,我默默吐槽。“他写了你什么坏话吗,天才达芬奇?”


  她翻了一下,愣了愣。


  “他写了我喜欢无花果。”


  “你喜欢无花果吗?”


  “不算非常喜欢吧,再说这个季节哪里去弄无花果,下次去特异点遇到的话再买一些吧,买回来做无花果酱。”


  “好的好的记住了。没想到有这么多册啊。你有特别想找的吗?”


  “找你和马修的,还有一些常用的非魔术的指令资料,虽然我们做过交接但是我还是想研究一下原理再执行。”


  “你们早就交接过了?”我侧头看着蹲在地上翻东西的她。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不在以后的方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知道我不应该对英灵生气——尤其是他把我托付给了她。但是我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她把长头发拢到一侧,看着自己的鞋子上金色的装饰。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可满意?她突然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刺了回来。“我知道他是所罗门的人类转生。他不让我跟任何人谈这件事,我也并不想跟你谈。他的事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他已经死了。我的怒气突然被某种汩汩的,从身体内侧胸口流出的冷的物质浇灭了。


  “他希望你把他当作你的朋友罗曼医生,这是他愿望的一部分。”她又恢复了女性的柔和,“他的人生很幸福,但是并没有完成。你要作为朋友怀念他,这才是一个人的一生。”


  我想起前不久万圣节的时候英灵们打扮得稀奇古怪在公共区域里欢闹。罗曼医生拍照的时候不小心被谁从背后撞了一下,满身红色的果汁哈哈大笑,像个从没过过节日的小孩子一样。


  “master,不要忘记他。”达芬奇盯着我轻轻地说,“我们是属于过去的人,终有一天都会回去……只有你,你要记住罗曼尼·阿克曼,这是魔术王所罗门自己希望的生活,是他理想的形式。一个懦弱无能而成为英雄的人类。他的消逝证明了他曾经存在,而这是我们能为他做的事。”


  她把脱掉手套的手掌放在了写着她名字的册页上。她跟罗曼医生一样,常常戴着手套。而与罗曼不同的是,她有一双可以称得上世界上最美丽柔软的手,仿佛没有骨骼,纯粹由娇柔组成。


  这则是英灵达·芬奇所希望展现的自我的形式。她闭上眼睛,用少许魔力复写了上面的字迹。魔力渗入了电子墨水屏幕,像一群会发光的飞蝇一样扑扇着翅膀沿着四通八达的互联网络四散而去。


  “罗曼尼的字迹没有魔力附着,然而我可以用自己的魔力把它固定,让真实得以流传成为记载,而记载成为故事,故事总有一天会变成传说。”她用创造者特有的仿佛有魔性的语气对我说。她像是在完成某张没完成的画作一样。


  我花费了一定的时间才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想出来的方法是“保存”罗曼尼·阿克曼。不,是迦勒底的所有与医生有关的人都可以参与到一个新的故事的创造中。


  “人类是脆弱而不朽的,人类的故事会成为历史,所以英灵才会那么迷恋人类吧。”她把玩着罗曼尼所写的三个字母,f、i、g。它们萦绕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舍般地消散在看不见的电波中了。


  “所以……我们总有一天会从传说中找回他吗?”我试探般地询问。


  她似乎是蹲得有些腿麻了,站起来像个小女孩似的跺了跺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个人成为传说可不是容易的事,少有的比如梅林那样的伟大者活着的时候就会享有盛名,至于他……可能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


  失去了神的所罗门。


  纯粹而短暂的人类罗曼医生,以一己之力,怀着对生命的眷恋和对终末的恐惧为世界奔走到了最后一刻。


  她把箱子里的被炉拖出来,坐在了没有展开的被子上:“你别想象得太好,这并不一定成功,而且他回来并不一定会是你认识或者你想要的样子。比如——你看看我。”


  达芬奇选择了她想成为的模样。如果罗曼尼·阿克曼以别的姿态归来的话——他或许也可以作为“罗曼医生”而不再是“王”。


  她听到有人过来,挥手打开了门,原来是马修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了,有些人在房间里找到了罗曼医生的旧物件,一支笔或者一个文件袋之类的,纷纷送到这间空房来。也有人问复写和固定是不是要帮忙,达芬奇也确实没那么多精力一一亲自去做,她让各人拿走关于自己的份,固定好了再送回来。


  “你知不知道,在意大利有关于你的纪念馆?”我问在整理罗曼的衣服的女人。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件按套收拾好,挂在了空壁柜里再加上保存的魔术。穿过的衣服并没有再送回去洗烫,还带着一些主人留下的折痕,被固定后看起来像是一件一件空心的雕塑。


  “嗯,我在平板电脑上看到过哦。”她点了点头。


  我把罗曼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或许,这里以后会是伟大的医生,罗曼尼·阿克曼的纪念馆。普通人们会不知道迦勒底的存在,但是他们会听说一个英雄曾经拯救了世界,就像上古的神代所做的那样,但是他不是,他是人类。”


  她微笑了起来。


  “他有过作为人类的梦想,只是不巧世界要毁灭了。他没有遇到单纯美好的爱情,女同事虽然漂亮却好像不入他法眼,真是个傲慢无情的男人。他想要永远在这里过着安静的生活,但是他不在了。”


  “那个,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吧……”我想打断她快要变成脱缰野马的回想,“我觉得比起男女,他大概是把你当作了信任和可以托付一切的伙伴吧。”


  “这我懂啊!”达芬奇撅起了嘴,“但是普通人不是会喜欢普通一点的故事吗?”


  “反正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是啊,我是全能的天才嘛。”她有些生气地坐在地上收拾起了空文件夹。芙芙从没有关紧的门缝里钻了进来,跳到她的膝盖上舔起了她的脸。


  “啊——真是的,芙芙,下去啦!脸上都乱糟糟的了!怎么办啊!”她用头发遮住了脸,却抱紧了已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像小狗又像小猫的生物。大概是人造的女性的肉体有什么不可控制的缺陷吧。


  我张了张嘴。


  “等他回来了,我们再来办一次party吧。不管是正月、赏花、夏祭还是温泉旅行,我们一起去吧。”我看着全能的人类说道。“你们都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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